不停地做东西算成瘾吗?工作狂与 AI 成瘾
我每天都和智能体一起做点新东西,停不下来。我去看了这算不算成瘾,也看了工作狂的研究和关于 AI 成瘾的研究。
速览
- 诊断手册里,属于行为成瘾的只有赌博障碍和游戏障碍。没有“工作成瘾”或“生产成瘾”这样的诊断。
- 工作狂是一个严肃的研究领域,但它有多普遍,按量表不同,在 5% 到 45% 之间波动。
- 研究者把健康和不健康的投入,区分为和谐式热情与强迫式热情。区别不在工作本身,而在控制权在谁手里。
11月15日,我把所有项目写进了同一张清单。原因很简单:脑子里冒出的每件事,我都和智能体新开一个工作,结果乱成了一团。
第一篇我看了 AI 对创造力做了什么,第二篇我看了多巴胺实际传递的是什么。剩下的就是我真正问自己的那个问题:不停地做东西,是一种成瘾吗?
诊断手册里有什么
世界卫生组织的疾病分类 ICD-11,在成瘾行为这个标题下列出了赌博障碍和游戏障碍。对游戏障碍,它找三个特征:对这种行为的控制受损、把这种行为排在其他一切之前,以及不顾负面后果仍然继续。通常这至少要持续 12 个月,并且明显影响这个人的生活。1
工作成瘾、生产力成瘾,或者不停地做东西,都不在这份名单里。WHO 的分类里和工作有关的是职业倦怠,而且它不是作为疾病,是作为一种与工作相关的状况。2
什么是工作狂,有哪些表现
诊断手册里没有,并不代表没人研究。Cecilie Andreassen 和同事在 2012 年为了测量工作成瘾,开发了卑尔根工作成瘾量表。3这个量表有七句话,每一句都要在“从不”和“总是”之间选一个回答:
- 你会想办法花更多时间在工作上。
- 你工作的时间比一开始想的长得多。
- 你工作是为了减轻内疚、焦虑、无助或抑郁的感觉。
- 别人叫你少干点,你不听。
- 工作被妨碍时,你会感到压力。
- 因为工作,你把爱好、空闲时间和运动放到了后面。
- 你工作得太多,以至于损害了健康。
七句话里至少有四句回答“经常”或“总是”的人,在研究里被算作工作狂。这是一个筛查标准,不是诊断。第六句,和我在第二篇里讲的游戏的事离得很近。
那么工作狂的人有多普遍?2023 年发表的一项元分析汇总了来自 23 个国家的 53 项研究、7.1 万多人,得出的平均比例是 15.2%。可这个比例随所用量表的不同变化很大:匈牙利的全国样本里大约是 5%,针对巴西医生的一项研究里是 44.9%。4这么分散的区间,在我听来是在说:“你是不是工作狂”这个问题的答案,取决于问题是怎么问的。
什么都叫成瘾,也是个问题
事情还有另一面。Joël Billieux 和同事在 2015 年发表的一篇文章里批评说,日常生活里几乎每一种行为都可以被贴上“成瘾”的标签。为了说明这一点,他们还用了一个有点挖苦的例子:一位整天扑在研究上的博士生,满足了所有编造出来的“研究成瘾”标准。5
他们的建议是:别去数标准清单上的格子,而是看这种行为起什么作用。同一个游戏,可能在一个人身上来自想要成就的愿望,在另一个人身上来自想逃避一种糟糕的感觉,两种情况的处理方式也不一样。
在我看来,这对我的情况是对的问题。与其问我是不是工作太多,不如看我做的东西是我选的,还是做东西选了我。
有 AI 成瘾吗
针对 AI,也开始有人编制“ChatGPT 成瘾”量表了,可我能找到的都还在验证阶段。最全面的研究之一,是 MIT 和 OpenAI 在 2025 年做的为期四周的实验:981 人,30 多万条消息。自己主动更多使用聊天机器人的人,报告了更多的孤独感和情感依赖。6不过这是一种相关,并不能说明原因。而且话题是和聊天机器人建立情感联系,用它来做东西是另一回事。
用智能体做东西有没有变得难以自控,我没有找到经同行评议的研究。也就是说,我经历的这件事,目前还没有名字,也没有量尺。
和谐式热情与强迫式热情
我找到的最有用的区分,来自 Robert Vallerand。Vallerand 和同事在 2003 年把热情分成了两种。在和谐式热情里,人是自己选择去做这件事,它与生活的其余部分相处融洽。在强迫式热情里,这件事是被压力塞进了自我认同里,产生一种把人推向它的内在压力。7
这个区分好在,它看的与其说是工作的量,不如说是控制权在谁手里。两个工作时间一样的人,一个可能是和谐式的,另一个可能是强迫式的。
关于休息的研究也接上了这里。一项汇总了 86 篇文献、3.8 万多名员工的元分析发现,能在心理上从工作中抽离的人,倦怠更少,睡得更好,对生活也更满意。而对工作投入过度、下班后还在做工作,会让这种抽离更难。8
还有事先定好的“如果出现这种情况,我就做那件事”式的计划。在 Peter Gollwitzer 和 Paschal Sheeran 汇总了 94 项检验的元分析里,这类计划以中等到较大的效应帮助人们达成目标。9不过这些是针对开始并坚持一件事检验的。能不能同样用来停下工作,我没有找到研究。
我做了什么
总之,不停地做东西不是一种诊断。可我开始问自己,控制权是不是在我手里。
目前我只有一条规矩:同一时间最多三个生产类的项目。脑子里每冒出一个新想法,先进清单,轮到了再开始。
这些是我自己的经历和读到的东西,不是诊断。如果长期失眠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,或者有失去控制的感觉,应该找专业人士聊一聊。